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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权双周刊编辑部

张春桥的预言会实现吗(下)

王丹

(接第171期

上一篇说到,曾经在“文革”中呼风唤雨的中共前高层领导人张春桥,最近被披露出,曾经于服刑期间,在给家人的信中,预言21世纪,中国还会再来一次类似“文革”的“革命”。这使得“文革还会再发生吗”这个话题,再次引起人们的讨论。我先说结论:不论是现实层面的政治发展状况,还是理论上的逻辑推演,都告诉我们,中国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那样的政治运动的可能性,当然是存在的。

要讨论“文革”是否还会发生,最简单而可靠的逻辑推演方式,就是回到过去的那场浩劫的发起源头,看看到底是哪些因素导致了“文革”的发生,然后再看看今天的中国政治,这样的因素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即将重新出现,如果答案为“是”,那“文革”再次发生就是有可能的;如果答案为“否”,那么“文革”就不会再发生。以下,我就逐一分析一下。

1966年开始的所谓“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之所以能成为席卷全国的十年浩劫,原因当然很多,我们不可能一一罗列,但是谁都不能否认,首要的原因,就是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关于这一点,不仅民间有共识,就连中共,也经由邓小平的讲话肯定了这是“文革”的主要成因。那么,今天,是否也已经开始出现个人崇拜的现象了呢?当然有。那就是中共宣传部门主导的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当然,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论程度还远远比不上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不过这也只是现在还没有发生第二次“文革”的原因之一,并不代表第二次“文革”就不会发生。相反,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的产生,为第二次“文革”的产生,已经潜移默化地奠定了基础。

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我们就不在这里一一列举证据了,因为实在太多太明显,不必赘述。值得指出的是两点:第一,这样的个人崇拜,已经发展到了极为可笑和荒唐的地步,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今年12月4日的《人民日报》头版的版面安排。众所周知,12月4日,是全国人大通过的全国宪法日。但是这一天的官方最高权威媒体头版的11条新闻和评论,全部是关于习近平会见各类外国来宾的消息以及对习近平思想的论述文章,满版尽是习近平,以致网上有人讽刺说:宪法日这一天的中国,没有宪法,只有习近平。而第二版也不遑多让,竟然有9张习近平接见外宾的照片。这样的版面安排之荒唐,已经达到了北韩的水平。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过去还是稍有润色掩饰的,现在直白荒唐到这样的程度,这代表了个人崇拜正在快速升级发展;第二,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绝不是仅仅限于舆论宣传。我们都知道,习近平上台以来,正在逐步终结中共最近二三十年形成的“集体领导”的政治结构,通过身兼十几个中央决策小组的组长的方式,习近平已经把政治权力高度集中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这将会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已经制度化,合法化了。既然“对领袖人物的个人崇拜”是“文革”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那么,至少,这个原因现在在中国已经在酝酿之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果说第一次“文革”爆发的第一原因是对最高领袖的个人崇拜的话,重要性可以排列在第二位的原因,就是中共全党上下在意识形态上对所谓“阶级斗争”的共识。正是因为包括刘少奇,邓小平在内的高级领导人都认同毛泽东关于“阶级斗争”的主张,“文革”才会在中国的政治发展中变得顺理成章。

第一次“文革”结束以后,中共在邓小平的领导下,宣布放弃“阶级斗争”的治国理念,改为以发展经济为主,这是中国能够有今天的经济成就的主要原因。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习近平上台以后到今天,“阶级斗争”的论调又重新开始在中共党内出现。最有代表性的,就是2014年9月23日,中共高层智囊、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王伟光发表于求是杂志社《红旗文稿》2014年第18期的《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并不输理》一文;这篇文章旗帜鲜明地重新提出了“阶级斗争”的问题。

当时至今,很多外界评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中共党内“左”倾势力回潮的表现,认为并不一定代表习近平的思想。这是大错特错的。实际上,我认为,王伟光的讲话,应当就是秉承习近平的主张而写的,因为习近平自己也曾经多次发表过类似观点。例如,2012年11月17日,十八大刚刚闭幕后,习近平在十八届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一次集体学习时提出的纲领性发言就明确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不能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包括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同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坚持、发展和继承、创新的关系。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一定不能丢,丢了就丧失根本。”随后,2013年1月5日习近平在中央党校新进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候补委员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大精神研讨班上又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在改革开放历史新时期开创的,但也是在新中国已经建立起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并进行了20多年建设的基础上开创的。不能用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也不能用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在2014年2月17日的一次讲话中,习近平更加明确地说:“看待政治制度模式,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立场。马克思主义政治立场,首先就是阶级立场,进行阶级分析。”显然,“阶级斗争”就是习近平心中念兹在兹的基本治国理念。

由于篇幅有限,我就不进行更多的分析了,但是,综上所述,第一次“文革”之所以产生的主要原因的前两条,在今天的中国都在开始逐渐酝酿。这一切,都是为第二次“文革”创造条件。今天没有发生的事情,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如果中国没有办法阻挡住上述两种趋势的发展进度,那么,张春桥在秦城监狱中的政治预言就会真的成为现实。

(完)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72期  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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