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告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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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权双周刊编辑部

社会民生

廖亦武

采访缘起

2008年5月31日午后,因《地震疯人院》的连载写作,我和小金乘车前往距成都市区40多公里的聚源镇寻访,却在聚源中学废墟,目睹了掏挖尸体的可怖景象。

聚源中学在5•12四川大地震中可谓“大名鼎鼎”。它远离8级震中北川和映秀,其4层教学楼却意外垮塌,压死学生700余,官方公布的死亡数字为300余。更蹊跷的是,聚源乡镇的民房极少垮塌,连学校周围的楼房也颤巍巍地矗立,而这厢却夷为平地——凡此种种,惊动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事发当晚就赶来,在废墟旁流泪,并起誓“追查豆腐渣工程到底,给大家一个交待”。

一晃20天过去,这儿依旧人心惶惶,别提“追查”,就连“掏挖”也没到底。武警官兵一米一个,铁桶一般,围住正在施工的废墟。我等夹杂在数百围观群众中,潮汐般进进退退,却不能踏“禁地”半步。

严家伟

厕所内的“反标”

1978年春,我当时是四川省第四监狱的“就业员医生”,被指派到何家嘴就业中队医务室做事。那里名义上有个“干部医生”负责,可他老兄是吃粮不管事,一天除了喝酒、看小说,百事不理,三天也不一定会来看一下。整个医务室从医生到护士到药房全由我“大权独揽”。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在洗脸,有个叫戴康乐的“右派就业员”就跑来对我说:“严医生你快去看厕所里出现反动标语了!”我去到公厕内一看,在白粉壁墙上用兰色粉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打倒毛主席和华主席”。那时虽然文革是过去了,但华国锋正在“抓纲治国”,阶级斗争的弦照样绷得很紧。所以这几个字无异于现在本•拉登突然现身纽约一样令人震惊。

乔新生

中国已经进入多事之秋,边疆地区的冲突正在蔓延,而内地此起彼伏的群体性事件,让地方党政官员焦头烂额。作为一个执政60年的政党,为什么会陷入如此窘境?当前党政官员在处理危机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沟通。因为没有沟通,所以缺乏信任;因为没有沟通,所以积累矛盾;因为没有沟通,所以缺乏成效;因为没有沟通,所以失去了执政的基础。

其实,在中国现行的法律体系中,不乏关于沟通的规定。无论是常态化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还是政府举行的座谈会、听证会,都是为了加强沟通,确保执政的科学性。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执政者取得政权之后,从农村走向城市,他们丢掉了在田间地头和农民促膝交谈的良好传统,也忘记了扩大民意基础的重要性。党政机关森严壁垒;外出视察前呼后拥。就连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下乡调研,都有大量的地方干部陪同。这是一个早已脱离了群众的封建王朝,也是一个逐渐走向腐朽和没落的权贵朝廷。

何清涟

最近中国政府被漫天飞舞的“谣言蝴蝶”折腾得很累很辛苦,而且折腾的结果是“武警军人满天山”的风景问世,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和谐盛世”黯然失色。

“谣言”风行的和谐盛世

最著名的“谣言蝴蝶”当然要首推引致广东韶关维汉冲突的传闻。这只“谣言蝴蝶”有两个品种,一是“汉产”,称该厂发生好几起汉族女工被维族人强奸;二是“维产”,新疆维人当中流传的是300多维族姑娘在韶关被汉人强奸。尽管“官方版”一语定乾坤,说是汉族女青工黄翠莲误闯维族男工宿舍而发出的一声尖叫,导致维人强奸汉女的谣言传播,但因其发布方式诡异(只用英文对外发布),闻者大都心存疑窦。

还有一只劳民伤财的“谣言蝴蝶”,即引致7月18日河南杞县80万人大逃亡的“钴60泄漏”传闻。据说这次逃亡起因是6月12日该县一家大蒜加工厂使用放射性原素钴60操作失误,引发钴泄漏。耐人寻味的一个细节是:事件发生之后,当地民众并未马上大逃亡,直到7月17日有人发现县地稅局长举家往郑州“避难”,才引发这次逃亡潮。逃亡场面蔚为壮观:路上塞满了汽车、三轮车、拖拉机等交通工具,通往邻县的路口则是试图拦截民众进入的邻县官员,原来热闹的杞县顿时成了一座空城。

廖亦武

采访缘起

在20世纪末的一张小报上,我曾读到过洞洞舞厅的暗访报道,不禁拍案惊奇。正考虑过两天去亲身体验一把,不料接踵而至的消息是,洞洞已被扫黄警察封死,令人扼腕。

然而在中国,这种具有深厚群众基础的地下声色场所,注定死灰复燃。尽管当政者用心良苦,一贯反腐倡廉,甚至抬出被新文化运动打倒过数次的“孔孟之道”,来教化大众笃信共产清教,但邓小平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而生存比发展的道理更硬更黄,也更直接和无奈。

所以在2009年6月14日傍晚,得到确切信息的我,马不停蹄,由西向东,直趋猛追湾外围的老国企遗址。出租车在高楼大厦间钻来钻去,终于拐入一条背巷,接着突围,抵拢两排斑斑驳驳的老厂宿舍楼。

快9点了,黯淡路灯下,不明不白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向稍远处汇聚。那儿即是毛时代的防空洞、如今的洞洞舞厅入口。不用问路,只需随大流,我就达到目的。

廖亦武

《地震疯人院》刚刚在台湾出版,《中国底层访谈录》的日文译者刘燕子就来急电,称东京《读卖新闻》特约四川大地震一周年的纪念稿。

我这条记忆搜救犬,奔忙了10个多月,已经身心疲惫。我当即就说:至少在相当一段时期,我不愿再回顾那种万劫不复的炼狱图景。而刘燕子和《读卖新闻》却愿意等。

接着,她谈到侨居或往来于日本的多数中国文人,都不认同甚至反感我的“底层”作品。在一个讨论会上,她刚把自己熬磨了4年的砖头厚的译著摆出来,还未及开口,一位同胞就发难:“廖亦武将这些底层人的谈话公开,经过了当事人的签字认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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