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告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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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权双周刊编辑部

时政述评

石评

“艾未未微笑”震撼世界

2011年4月3日上午,著名艺术家艾未未在北京首都机场被官方非法“失踪”,引发中外舆论高调反弹。在媒体、网民的纷纷追问下,官方对此采取了惯用的抹黑与陷害手法,称艾未未“涉嫌经济犯罪”,进一步激发了世界性抗议浪潮此起彼伏。

美国国务院代理副发言人马克•托纳对艾未未遭拘押一事说,拘押艺术家、活动人士艾未未不符合中国公民应该享有的基本自由和人权,以及中国对国际人权宣言所做的承诺。英国外相黑格在一份声明中说,中国政府应尽快说明艾未未的情况,并希望他能得到立即释放。德国外长威斯特威勒敦促中国立即放人,并就此事件做出解释。法国外交部发言人瓦莱罗发表声明说,法国非常担忧艾未未的命运,希望中国当局尽快释放艾未未。欧洲议会在布鲁塞尔就中国当代艺术家艾未未被拘禁一事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决议要求中国当局立即释放艾未未,并且表示无理拘禁、被失踪是违反人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被欧盟接受。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阿什顿则在布鲁塞尔发表声明说,“为中国恶化的人权环境深感担忧”。国际特赦也做出同样的呼吁。艾未未“被失踪”在澳大利亚和荷兰等国也引发了高调反应。

何清涟

中国政府通过艾未未被捕事件向世界发出了强烈的信号:在中国将不再容许任何批评声音及反对者存在,即使这种批评与挑战只是以戏弄的手法消解中国极权统治自诩的神圣性,当局也绝不容忍。无论是执政当局,还是中国的精英阶层,抑或是希望中国成为“国际社会负责任成员”的西方国家,艾未未事件的发生,迫使各方都不能再依靠幻想继续安抚自己。但面对中国的现实,上述三方与其说胸有成算,还不如说都感到惶惑甚至惶恐,因为三方当中,没有任何一方清楚中国的前景将是什么。

 

 北京统治者的惶恐

 

从拥有的镇压力量与压迫人的权势来看,中国政府似乎很强大。但此时此刻,将毛泽东发明的“纸老虎”一词送给它,应该说恰如其分,因为近几个月的大抓捕已经将中国政府的色厉内荏表露无遗。

胡平

正在当局滥抓滥捕,大批异议人士被失踪之际,温家宝总理又讲话了。

在4月14日于中南海举行的座谈会上,温家宝对新聘任的国务院参事和中央文史馆馆员说,政府的决策要符合实际,符合人民的愿望,就必须倾听来自人民的意见,集思广益。“贤路当广不当狭,言路当开不当塞”。政府要鼓励讲真话,讲真话就要有听真话的条件,要创造条件让人民讲真话。温家宝还说:“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总要有一批心忧天下、勇于承担的人,总要有一批从容淡定、冷静思考的人,总要有一批刚直不阿、敢于直言的人。”

话讲得都不错,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讲,听上去让人感到很不对劲,怪不得引起不少人的讽刺。可是回过头想,温家宝哪壶不开拎哪壶,何尝不是一种表达异议的方式呢?正因为温家宝在上层势单力薄,无力阻止当局倒行逆施,所以才用这种间接的方式表达异议。假如你有顾虑,不敢直抒己见,你不妨接着、顺着温家宝的话讲,也大声疾呼讲真话,开言路,即便是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借古讽今、借题发挥、指桑骂槐、说东道西,都可以,都比噤口不言强。

胡平

今年3月,我和苏晓康应达赖喇嘛驻北美代表处贡嘎扎西先生之邀,前往印度的达兰萨拉流亡藏人社区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参观访问。我们拜会了达赖喇嘛尊者和流亡政府官员与议会会长,参观了儿童村、学校、寺院、藏医药研究所、难民接待中心和图书馆、博物馆,和藏人的人权与民主中心及其他非政府组织举行座谈,还在选举日即20日那天,前往投票场所观看了藏民的投票选举,等等。这里,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和流亡政府首席部长桑东仁波切的交谈。

桑东仁波切今年72岁了,出生于云南迪庆,5岁那年被认定为四世桑东仁波切的转世灵童,7岁受戒,12岁开始学习佛学。1959年3月,他随同达赖喇嘛流亡印度。在途中,达赖喇嘛任命他给随众僧侣当老师,那时他才20岁。桑东仁波切对藏族文化、宗教和历史都颇有研究,梵文功底相当深厚,曾获得藏传佛教最高学位,担任印度瓦纳拉斯西藏文化学院院长和高级顾问近30年;是国际公认的藏学大师。桑东仁波切是西藏民主先驱,他是第一部《西藏流亡宪章》起草人之一,担任过达赖喇嘛办公室秘书长、议会议员和议长,2001年当选为第一任民选首席部长,2006年连任,到今年两届任满,即将退休。

何清涟

中东北非革命不但掀翻了独裁者们的一张张宝座,还让其本人及家族多年掠夺来的巨额财富化为泡影。一向被各类贪渎者视为财富保险箱的瑞士银行接连宣布冻结本•阿里、穆巴拉克与卡扎菲的财产,英美政府也相继宣布同样的冻结令,并宣布准备将这些独裁者的财产交还给其所在国的人民。

这些独裁者都自称热爱自己的国家并为其人民所拥戴,还有的干脆声称他们是人民最大的恩主。比如蒙博托曾在集会时对群众说:“是我造就了你们”;穆巴拉克临到下台还宣称“我爱我的国家”。卡扎菲的脸皮更厚,面临人民殊死的起义反抗还大言不惭地宣称“我的人民热爱我”。但正是这些自称是人民恩主的独裁者最喜欢将搜刮来的巨额财富藏匿于外国,动辄数百亿上千亿。其中的卡扎菲据说是藏钱高手,深谙“狡兔三窟”之道,西方国家到处都有他的藏金窟。

为什么自称赐予人民幸福的独裁者认为自己的国家缺乏安全?为什么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人愿意将钱藏匿于“好朋友”比如中国的国家银行里,却将他们痛恨的西方国家的银行作为自己的财富保险箱?这些保险箱又是从何时开始有了裂缝,变得不再安全?

石评

2010年6月,四川异议人士刘贤斌因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期间在海外网站发表异见文章,再次被遂宁地方公安当局逮捕。今年3月25日,刘贤斌又被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零4个月。刘贤斌在被监禁长达9个月后,突然被重判,折射出北京当局面对新的国际国内形势的危机心理和坚持把“维稳”置于首位的高压政策。

吴仁华

由于近期突尼斯、埃及、利比亚等国接连发生人民革命,1989年天安门事件一再被提及,又由于2月20日以来所出现的中国茉莉花行动,促使关心中国民主化前途者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中国再次出现类似1989年的民主运动,中国当局是否再次下令军队出动?中国军队是否再次奉命镇压?笔者是19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的经历者,为了写作《天安门血腥清场内幕》、《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队》两本书,又曾搜集研究了大量有关资料,谨结合1989年天安门事件的历史与当今中国的现实,解答这个问题。

一、专制独裁国家都有一个政治强人,或称之为独裁者,最后的决策出自于这个政治强人。

1989年在中国发生的民主运动声势浩大,波及全国各地,持续了50多天。政治强人邓小平拍板决策,调动逾20万军队组成戒严部队进入北京,使用包括坦克、装甲车在内的武器,血腥镇压和平请愿的民众,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天安门事件。

余地

继1987年利比亚与乍得的“丰田战争”中,法国空军轰炸利比亚的雷达设施之后,2011年3月19日,法国再次率先空袭利比亚,拉开了代号为“奥德赛黎明”行动的序幕:由法、美、英、意、荷兰、丹麦和卡塔尔等阿拉伯国家组成的联军,对利比亚卡扎菲政权的军事目标进行猛烈打击,以结束利比亚的人道主义灾难和迫使卡扎菲下台。

二战期间,纳粹屠杀了600多万犹太人;苏俄、中共、红色高棉等灭绝人性的共产主义极权体制,致使上亿人惨遭虐杀和迫害。人类对人权、主权和普世司法管辖权的认识经历了一个漫长而血腥的过程。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认为:“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都无权躲在国家主权后面侵犯人权。”国家存在的基础和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障人权,所谓主权亦是为人权服务才具有合法性和存在的价值。国家权力一旦与人权为敌,即与人类为敌。

卡扎菲用空军炸射本国民众在全球激起了极大愤慨,多国军事干预行动得到阿拉伯国家联盟和非洲国家联盟支持,卡塔尔、阿联酋毅然加入盟军;众怒难犯,即使“要保护自己在中东这一重要石油产区的声誉和经济利益”的北京当局,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何清涟

   

3月20日是海外网站宣布“第五轮茉莉花集会”的日子,在北京等地仍然可见中国当局对茉莉花那种高度的体制性过度防卫。这种反应让人深深感受到弥漫于中南海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于北京当局对失去权力的深深担忧。官方对这种真幻参半的威胁之过度防卫,让人联想起243年以前那起发生于清乾隆中叶的“叫魂”事件。两次事件中,涉及民众的情况全然不同,但社会状况与统治者的防卫动机、防卫特质却惊人地相似。

首先,两事件均发生于“盛世”,一是历史上最幸运的大皇帝乾隆治下之盛世,一是中共第四代胡温领导下的盛世;二是官方对事件的定性与处理方式惊人地相似,“叫魂”事件被乾隆视为事涉国家安全,认为在人与神灵之间未经官方批准的交流对国家安全与社会道德基础都构成威胁,涉及谋反;如今这“一条推文引发的茉莉花革命”,在当局眼中也事关国家安全,被逮捕的人士(当局认定他们与“茉莉花事件”有关)的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或者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陈子明

近年来,吴邦国成为中共党内“不搞(改革)派”的主要代言人。2009年3月9日,他在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说了“三不搞”——“绝不搞多党轮流执政,‘三权分立’、两院制”。2011年3月10日,他又在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一口气讲了五个“不搞”(实际上是六个方面的“不搞”)——“不搞多党轮流执政,不搞指导思想多元化,不搞‘三权鼎立’和两院制,不搞联邦制,不搞私有化”。从“三不搞”到“五不搞”的加码,表明中共党内的这一派系不愿意承接中共十三大的全面改革路线,更不认同“后改革”的宪政民主道路,而是要复归“前改革”的毛式政经体制。

和新世

眼下如火如荼的新一波民主化运动,网络上称为“茉莉花革命”,其实是新一波的和平演变,是“天鹅绒革命”、“颜色革命”的延续,意在让非民主国家转型为接轨普世价值的民主国家。2011年开始,中东、北非,自由与民主的呼声一片连一片,专制政权一个接一个地垮下来,这把火烧得很旺,从2月20日起,一直影响到中国的各大城市,只是到了中国,这“火”只能在网络上发旺,由墙外到墙内,从推特到微博,因为现实中一党统治的非民主政府对此进行了严加防范、控制,一些著名异议人士冉云飞、朱虞夫、滕彪、野渡、陈卫、古川等先后被拘押,更多敏感人士被警告、跟踪、软禁和被旅游。对于街头中心广场人多场所,警方更不容民众聚集和围观,街头行动得不到任何空间,甚至“茉莉花”也成为“敏感”词,为专制政府所不容。

朱学渊

20年前苏联和东欧诸国走向民主以后,地球上还存留了两个专制政治板块,即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共产专制主义的国家和阿拉伯传统专制主义的国家,这些国家的共产党和独裁者顽固地对抗着人类的普适价值。但是两个多月来,阿拉伯国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突尼斯爆发茉莉花革命以后,最大的阿拉伯国家埃及的人民也走上街头。埃及军队不向人民开枪,18天后独裁军人穆巴拉克宣布放弃权力,从而宣告了专制制度的结束。

接着巴林、利比亚人民也举起了义旗,巴林王室曾经动用军队驱散人众造成了伤亡,但是它迅速向人民谋取妥协,国家恢复了平静。惟有利比亚独裁者卡扎菲效法邓小平在天安门实行的屠杀,造成平民严重伤亡,2月26日联合国安理会15个成员国经过紧急磋商,在利比亚本国驻联合国代表的恳请下,一致通过制裁卡扎菲政府的第1970号决议,并决定以“反人类罪”将利比亚当局提交海牙国际刑事法庭进行审理。

吴传承

不久前,在埃及开罗广场的民众正当性抗争运动中,尽管埃及军方内部存在分歧,但最终却展示出守卫国家使命的军队立场与灵活的政治技巧。2月1日,在穆巴拉克宣布改组政府后,军方打破沉默,发表声明:“致伟大的埃及人民,你们的武装力量了解人民的合法权利,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对埃及人民动用武力。”4日,国防部长侯赛因•坦塔维和其他军队高级将领在天亮后巡视了解放广场,再次显示军方的不干预立场。最终,穆巴拉克下台了。

随之,“茉莉花香”不仅在中东地区扩散,而且飞向北京。自互联网2月20日、2月27日两次出现中国“茉莉花革命”呼吁后,官方警力周日紧急出现在数个大城市。为应对这一事件,中移动、联通曾封杀了含有“茉莉花”字样的短信,并关闭群发功能。与此同时,国内有上百名敏感人士被监控、软禁,事件中有多人被捕。据博讯消息透露,军队也在20日接紧急通知,命令所有人员全天不得上网,不得打手机,不得出门。

余地

突尼斯、埃及的和平起义迅速扩散到也门、伊朗、利比亚、巴林、阿尔及利亚等阿拉伯国家,显现了网络时代的革命特色和威力:民众没有公正、透明投票选举的权利,投出的就是石头;不让他们上网进行启蒙、联络,他们就会上街!令美国情报部门和世人目瞪口呆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13世纪以来,创造了灿烂文明、滋润了西方文明的阿拉伯世界衰落了;20世纪,泛阿拉伯主义、纳赛尔社会主义一度被认为是阿拉伯复兴的希望,但强大的阿拉伯联军,历经5次中东战争竟然撼动不了一个小小的以色列!

阿拉伯世界的领头羊埃及倒向美国、以色列,极端排外、复古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开始抬头,并最终结出了“9•11事件”的罪恶果实。阿富汗原教旨主义的塔利班政权和打着泛阿拉伯主义招牌的伊拉克萨达姆政权,被自由战士推翻之后,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人们发现,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并未给伊朗带来自由、平等。

何清涟

亦真亦幻的中国2•20茉莉花革命之后,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摆在中国人的面前,那就是政府的维稳与民间的维权均已走到尽头。对于政府来说,高压维稳只是最糟糕的一种延续其统治的方式而且难以为继;对于民间来说,局限于保护私权利的维权活动,不仅未能如预想的那样为维权者换来活动空间,反而一古脑被当局视为危险人物而加以拘押迫害,成为权利被严重剥夺的高危人群。在此情况下,再坚持认为维权能够为中国民主化道路开辟一条道路,只能说是有意对现实视而不见。

胡平

一条无名氏的推文,居然造就了一场历史奇观。

2月17日,海外网站贴出了一篇匿名文章,呼吁中国民众于该周周日(即2月20日)在国内13个城市以散步的方式参加中国的茉莉花革命。这篇文章迅速地在网络传播开来。据一位推友说,19日这一天,中文推特发推量达到22万7千余条,创有史以来最高纪录;其中,相当数量的推文就是转发这条信息。到了20日这一天,上述若干城市的指定地点果然出现了聚集的人群,包括大量的警察、便衣和记者,并引起境外中西媒体的广泛报道,遂构成一起真正的历史事件。《维基百科》在两天后即将此事收录,名曰“中国茉莉花革命”。

对于这场茉莉花革命,有网友称之为“一项挺好的行为艺术策划”;有网友称之为“一部伟大的现实魔幻主义作品”。一位网友总结道:“现在看来,这次国内所谓的‘鲜花革命’是一场由网民倡导,由党中央响应和领导,由各级维稳部门倾力参与,由民主人士全力配合,由人民群众围观鉴赏的后现代民主主义革命。”

姚监复

一、苏东和突尼斯的和平演进,没有“千百万人头落地”

22年前的1989年中国天安门广场的民主示威点燃了社会主义制度和阵营的死亡之火。20年前苏联瓦解了,虽有强大的华沙条约作为军力后盾,但阻止不住东欧各国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中国的统治者惊呼这是“颜色革命”、和平演变的“西化”、“分化”、“资产阶级自由化”。实质上,这是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社会进步的“和平演进”。20年后的突尼斯、埃及又在北非重演了新的“和平演进”的历史大剧。回顾过去苏东巨变,观察今天北非正在深入进行的巨变,都没有证实毛泽东的预言资本主义复辟将使“千百万人头落地”的恐怖情景。其中重要原因,是这些国家承认普世价值——民主、自由、平等、博爱、人权等基本原则,军队国家化,不镇压人民,不参与党派之争、不干预政治。但愿北非等国能仿照突尼斯和苏东式的和平演进,而不重复中国“六四“的悲剧。

二、中国军队和苏联军队的不同角色

历史的机遇给了我难得的机会:“六四”在北京,“八一九”在莫斯科,我耳闻目睹了中、苏军队在面对群众和平示威时迴然不同的态度:开枪和不开枪。

陈子明

凡是专制的政府,时刻都坐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不论经济发展是否顺利,不论“维稳”措施是否万全。最近突尼斯发生的“茉莉花革命”以及埃及正在进行的“玫瑰花革命”(统称阿拉伯“鲜花革命”),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2010年12月17日,突尼斯南部西迪布吉德的一名26岁的街头小贩(该青年实际上连高中都没修完,后来在网络上以讹传讹,被升级为失业的大学毕业生),因无营业执照而被女执法人员打耳光并没收推车,他投诉无门,愤而在市政府前,将一罐汽油浇到自己身上,点火自焚。这个偶发事件成为“茉莉花革命”的导火索。18日,西迪布吉德爆发抗议高失业和高物价的民众示威。25日,布尔吉巴营的示威者放火焚烧警车、执政党和安全部门办公室,警察向示威者开枪,据内政部称,一名示威者被打死,两人受伤。27日,首都突尼斯市千余名群众走上街头,警察向示威者动用了警棍。28日,突尼斯总统本•阿里在电视讲话中宣布将严惩制造“暴力和混乱”的“少数极端分子”,同时表示将采取增加就业岗位的措施。2011年1月4日,上述自焚的小贩因伤势过重在医院中死亡。5日,5000人跟随他的棺木游行到墓地。8日至10日,突尼斯各地又有多人点火自焚或触电自杀,抗议活动迅速向全国蔓延。

何清涟

最近有好几篇文章将埃及革命与中国1989年的“六四”运动相比,这些比较当然很有意义,但我觉得这些文章遗漏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即两场运动的组织化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六四运动纯粹出于自发,而埃及革命则是经过长期精心组织准备的。如果不比较这一点,也许就会遗漏了总结埃及革命的最重要经验。当然我也知道,人们回避总结这点,可能是出于一种潜意识,因为在中国执政当局的宣传用语中,任何组织活动都被严重污名化,运动背后的组织者被诬称为“黑手”,组织化行动则被称之为“阴谋”。

我觉得国内学者应该考虑引进研究社会运动理论与集体行动理论,这是中国急需之学。

一、埃及革命的推手浮出水面

对埃及革命是否有组织以及组织者是谁,最开始莫衷一是。埃及革命运动伊始,西方一些媒体对于这场运动的报道都将重点放在规模、口号及广场狂欢上,对于组织者是谁并不清楚——最开始,西方媒体报道说是20余个主要成员为80后青年的组织;继而是BBC记者所作的猜测,认为可能是穆斯林兄弟会;再后来,一些中东专家根据他们对埃及的长期观察经验认为,在埃及只有穆斯林兄弟会才有能力组织这么一场规模浩大的集体抗议。

胡平

在突尼斯和埃及的抗议浪潮中,军队拒绝镇压抗议民众。这和21年前中国的六四构成鲜明对比。于是引出一个重大的问题:在今后,假如有百万中国人走上街头,中共的军队是否还会开枪?

一直有人批评说,八九民运败就败在学生对中共有幻想,而最大的幻想莫过于以为军队不会向民众开枪。此话有理,但不全面。首先,当时的人们并非糊涂到以为“人民军队”是属于人民的,要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民众自发地去拦阻而不是欢迎军队进城呢?民众也不是不担心解放军会镇压民运,所以他们才夜以继日地向军人宣传喊话,要求或鼓动军人拒绝执行戒严令。

批评中国人对共产党抱幻想的人,照例称赞东欧人对共产党不抱幻想。可是,如果说最大的幻想就是以为军队不会开枪,那么东欧人恰恰是抱有“幻想”的。手无寸铁的东欧人走上街头,他们当然不是去迎接子弹,他们是通过展现真正的人民的意志,打动当局及其军队中多数人的天良,分化瓦解专制统治集团;而东欧的共产党当局——只除了罗马尼亚——果然没有下镇压令,其军队也确实没有向民众开枪。

由此可见,以为共产党的军队不会向民众开枪并不一定是幻想。